狹小昏暗的房間裡溢滿著腐敗的氣味,四周靜得令人發慌,只有天花板上那搖搖欲墜的吊扇所發出的嗡嗡聲響,低沉而緩慢地旋繞在空氣中,與另一道急促的呼吸聲交織成血腥的前奏曲。

跪坐在日式矮桌旁的男人,雙腳的腳踝被緞帶緊緊綑綁,自狹小窗子投射進來的夕陽餘光,模糊不清地打在那張神色驚懼的臉龐上,額際的汗水不停滑落,墜在木桌上碎出一點一點的害怕的樣子。

男人害怕地不斷以餘光窺視著坐在身旁的男子,一雙沒被綁著的手則是一刻也不敢停地忙著……做勞作。

到底多久了?

被對面那個有著一張娃娃臉,身材瘦小卻恐怖得緊的殺手綁來這裡有多久了?

他已無法去數,也不敢去數。

雖能勉強地藉著自氣窗裡透進來的光線分辨出時刻,但他仍是逃避地不願去看,就怕望見的會是他最後的一眼。

手中忙碌地折著紙鶴,他一雙驚疑的眼忍不住地又往身旁那個男子飄去。

一手拿著手術刀俐落地裁割出大小剛好的紙張,被窺視的男子連頭也沒抬地說道:「眼睛不想要了嗎?」

與外表不同的斜佞低沉嗓音緩緩飄散在空氣中,明明是很平淡的語氣,卻讓男人的心臟猛地一收縮,低喘了聲,連忙低下頭。

老實說,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綁來這地方,做著這麼可笑的事,更不清楚眼前這個自稱是殺手上邪的傢伙是誰,但他卻很莫名其妙的就是知道,自他前晚走出東區那家有名的PUB之後,他似乎就再也回不去了。

將手中紙鶴拉出形體完成後,擱置在桌子的另一邊,其實這張不大的桌子上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能夠再放置紙鶴了,望著眼前那堆的像小山般高的勞作,心上卻沒來由地一陣寒。

自胸口快速傳達到指間的恐懼,讓他忍不住一凜,下意識地重複之前的動作,他探出手想再拿另一張紙,卻發現那總是放著割好紙張的地方現下卻一反常態地空空如也。

反射性抬起頭就見那有張可愛臉龐的男子,正低著頭把玩手上的手術刀。

像是知道他正望著他般,代號上邪的男子低垂著眼,冰冷而沉靜的目光,緊緊盯著手上那銳利的刃緣「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猛然出口的聲音,使猶跪坐在地上的男人嚇了一跳,一定神,那隻冰冷的手術刀,不知何時已抵上他的頸側。

猛地倒吸一口氣,他本能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卻連帶地挺起了胸膛。

鋒利的薄刃順著他的動勢下滑至左胸口,冰寒的溫度透過薄薄夏衫凍徹心扉。

男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張著眼死死盯著上邪的動作,生怕一個不注意,那刀就會刺穿他的胸口。

「為、為、為、為什、什麼?」語句有多破碎恐懼就有多深。

上邪沒有回答,只微偏著頭,看向一旁堆如小山的紙鶴。

「知道嗎?心靈越是潔淨的人,所做出來的紙鶴就越是美麗,能到達的重天也就越高。而你所做的紙鶴……似乎還不錯。」語聲方落,手中所執的小小薄刃卻毫無預警地沒入男人胸口,耳際聽聞那悶喊,上邪抿著嫩薄唇瓣,腕間再微一個轉勢,手中凶器已連刀帶柄穿透男人左心房,旋轉一週後直直刺入男人身後的地板。

血液如瀑般自男人胸上那個被刨出的小小洞口噴湧而出,染紅了一桌潔白的紙鶴,他仰著頭瞪大眼睛望著那不知何時已退離他十步遠的男子,相較於疼痛,更讓他害怕的卻是那己身那隨著血液不斷流出的生命,訥愣地開口想問聲為什麼,卻只聽到血液不斷自嘴間嘔出的聲音。

他只能緊緊捂著胸口,在視線被自己的血液給完全染紅之前,他再一次聽見了那邪佞低柔的嗓音緩緩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那個他作夢也想不到的名字。

成群地紙鶴穿透牆壁飛翔於天際,抬首望著那些背負著一個生命的紙張,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天際,上邪微勾著唇。

回身看著地上那仍瞪著雙眼死不瞑目的屍首,他先是拿出相機拍了幾張相片,而後自口袋掏出手帕,抬手,對著直刺入地板的手術刀微一吸力,喀的一聲,那沾滿血液的刀柄不偏不倚地落入掌中,仔細而小心地擦拭著刀身,他微張著嘴,低聲地唸了句:「塵歸塵,土歸土。」

話聲一落就見地上那血腥猙獰的屍首開始起了變化,自四肢末梢開始崩毀成細微粉墨,隨著不斷旋轉的吊扇緩緩上揚,在空中型成小型的漩渦。

而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男子,只凝著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仔細收好手術刀,繞過那仍不斷崩毀的屍首開門離去。

喀一聲,在門關上之際自男人手中飄落的染血手帕,不偏不倚地覆蓋在那張失了血色的驚愕臉龐上。

房內,再度回到初始時的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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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外的話就是這個了。XD
繼續填完他。>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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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昨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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