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記》外一章─為什麼會送戒指呢?
因為某日……
「……學長!宋弈軒學長!」
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一身西裝筆挺的男人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是你啊。」喊住他的人是他大學的直屬學弟。不過雖說是直屬,不知道是因為兩人的個性本質上就不同還是怎地,在大學重疊的三年裡,除了給筆記外,兩人幾乎沒有交談過,就連出了社會,雖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卻也因為不同部門的關係,幾年裡碰面的機會微乎其微。
今日會突然被這向來沉默少言的學弟叫住,這還真令他有些意外。
「有什麼事嗎?」他不甚熟拈的問著。
杜琮彧仍微喘著氣,將手撐在膝蓋上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穩一下方才因小跑步而不順的呼吸。認識這麼久,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學長走路竟然這麼快。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有事想請教學長。」
「……什麼事?」
「那個……我可以請問一下,若要送生日禮物,最好要送什麼嗎?」
「……送生日禮物?」你叫住我就為了問這個?聞言,男人頓時傻了眼的望著的人。
看出學長眼裡的錯愕,杜琮彧微紅了臉,急忙解釋道:「……那個,我也問了其他比較相熟的同事,可是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我想還是問學長比較好。」果然突然間問這個很奇怪嗎?可是他沒時間了,今天一定要決定啊!
「問我比較好?為什麼?」宋弈軒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學弟。
「……呃,這個……一時很難解釋清楚……」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杜琮彧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耳根。「總之,麻煩學長幫忙我。」彎腰鞠了個90度的躬,男人請求道。
「……好吧。看你這麼著急,是送給很重要的人嗎?女朋友?」
「……算、算是吧。」愣了下,杜琮彧猶豫地點了點頭。有些汗顏,若真要算,也應該是男朋友吧……
「算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跟前的男人。有這種說法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正要在開口,就看見面前的男人猛點頭,暗嘆了口氣,他真的覺得被打敗了。「……好吧,那你們到哪裡了?」他試著換了個角度問。
「……到哪裡了?……呃,這個跟送禮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如果只是一般交往的話,送送鮮花之類的就行了;可如果你們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那依你的個性,大概可以直接送戒指準備求婚了。」雖說兩人不熟,可少數的幾次接觸,他還是將這木訥學弟的個性給摸了個大概。
聞言,男人沉默了會。「……是嗎?送戒指啊?」好半晌後才又低聲沉吟道。
「……」真好套話啊。聽見那低語的宋弈軒,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他的學弟在進了這個名為社會的大染缸後卻還是一樣單純呢!
兀自低頭思考著,全然沒發現到自己說溜了什麼的人,好一會兒後才又抬頭問道:「……那,請問學長知道哪家店比較好嗎?」
「……」哪家店比較好?隨便推家銀樓走進去都好啊!這是什麼問題?
望見學長聽見他話後,表情微妙的臉龐,他連忙再說道:「……那個,我的意思是,因為現在銀樓賣的好像都差不多,我想問的是,學長知道哪裡有賣比較特別的嗎?」
「……比較特別的?」能讓這個學弟想到這裡,這個人對他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吧。重要到讓他連戒指都想給那人最特別的。
望著眼前那張有著與個性的木訥樸直截然不同的臉龐,男人沉吟了半晌後道:「……你知道書店街嗎?」唉,公司裡那堆偷暗戀人家的女職員恐怕要傷心難過了,真是罪過啊。
「恩。」
「在書店街附近有條巷子,確切的路名我有點忘了,不過應該不難找。裡面有一家小銀舖,只賣訂作的銀飾,你可以選擇要自己畫設計圖,或是讓裡面的設計師幫你設計。價格不很貴,不過若你是請設計師幫忙的話,價格就會是自己設計的三到五倍。」換言之,那裡的老闆注重的是心意。
自己畫的東西,就算再怎麼奇怪,收禮的人一定還是能感受到送禮的人想傳達的那份獨一無二的心意。
想當初他也是靠著那個自己設計的戒指,成功拐得他家那小霸王的心──雖然後來被狠狠退回來就是。
想到他家那現在應該大剌剌坐在家裡一邊玩線上遊戲一邊等他回家的心上人,男人就抑不住那不斷向上勾起的唇角。
「……是嗎?」邊記邊點了點頭,男人感激地說道:「……好,我知道了,謝謝學長。不好意思耽誤學長的時間。下次我會請學長吃飯的。」再次彎腰鞠了個躬,男人轉身就準備離去。
看著杜琮彧的背影,想起還有一事沒弄清楚,男人連忙張口喊道:「……等等!你還沒告訴我,怎麼會想到要問我這個?」想到方才學弟有些閃躲地迴避這問題,他就覺得怪異。
聽見男人的問話,杜琮彧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猶豫了半天,他才張口結結巴巴的說道:「……呃,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只是覺得這種問題問學長應該會很有幫助而已……那、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學長再見。」語畢,也不管身後的男人會有何反應,他趕忙快步離去。
要他怎麼說的出口,他是因為某日在街上不小心看到學長的……呃,“女朋友”,生氣的自手上拔下戒指扔他,嘴裡還一邊喊道:「結你媽啦!你這變態,我們分手,分手啦!」
這種事,他是真的說不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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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小事之生病記。
03/23 P.M.8:39
男人一手托著行李箱,一手提著生日蛋糕,面色焦急地走過停車場。
站在電梯前,他伸手按下上樓鍵,跟著鬆開抓著行李把手的右手,自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掏出與情人同款式的滑蓋手機。
滑開手機外殼,他快速地按下自家電話的快速鍵,然後在等待電梯下樓的空檔中,一面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去電鈴聲,一面著急地望著電梯上方越來越小的數字。
「噹!」一聲,電梯門在他跟前滑開,男人艱困地以臉頰與肩膀夾著手機,在用空下的手拖著行李走進電梯時,不斷響著的鈴聲依舊是保持在無人接聽的狀態。
杜琮彧心焦地闔上手機,伸手按下八樓的按鈕,心裡頭就有如十五個水桶般七上八下的。
今天是他出差回來的日子,又是情人的生日,依著他們之前的約定,這時少年應該是乖乖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面吃著洋芋片看電視,一邊等他回家。
可自他下飛機後,無論是家裡電話,或是情人的手機,一律不是在無人接聽,就是關機狀態。
異常地連絡不到人的情況,只有在情人之前生病發燒到下不了床的情況下才會發生。
這樣的認知,讓他幾乎嚇得心神不寧,連忙開車回家。
走出電梯後,他掏出口袋裡的鑰匙,趕忙開了門,將手中的蛋糕、鑰匙和行李顫時擱在玄關處,男人快步走進客廳,在見不到那總是抱著腿做在沙發上等他回家的美麗臉龐後,隨即沒有停歇地走進臥室。
一扭開臥室門把,果然見到那埋在棉被堆裡的纖細背影。
心下一緊,他跑到床邊,伸手微拉開那蓋到僅看得見少年柔細黑髮的被子,露出了底下那雙頰紅暈的臉龐。
將大掌擱在情人額間試溫,探到的溫度令他心驚。
眼角餘光瞄見一旁的床頭櫃上,凌亂放置著的普拿疼和水杯,本就揪擰在一起的眉頭更是狠狠打了個死結。
他伸手拉開棉被想將人抱起帶去看醫生,一掀開被子,這才發現少年是緊抱著他的枕頭,將臉龐靠在上頭,以側躺彎縮著身體的姿勢入睡。
憐愛又心疼的情緒猛地溢出心扉,他伸手摸了摸人兒發燙的臉頰,和那因身體不適,在睡夢中仍緊緊皺起的眉頭。
三月天裡大陸冷氣團南下的陰冷天氣,果然又讓少年受了風寒。
他小心地扶起那瘦薄的身子,拿起一旁少年睡前的脫下的毛衣套上,然後再自衣櫃裡取了件未收的大衣出來將人給裹的密不透風後,這才將人打橫著抱起,出門就醫。
時間已晚,家裡附近的小診所,早已關門結束一天的營業,不得已下他急忙將車開到遠一點的大醫院去掛急診。
半抱著因高燒而昏睡的少年坐在診療室裡,聽著醫生的診療結果,再讓護士幫人兒打了針退燒劑後,杜琮彧這才領了藥,抱人回家。
到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先抱至床上,然後走進一旁的浴室裡放了缸熱水。
再踱回床邊,他替魏胤君脫去身上的衣物,然後將懷裡那過輕的身子打橫著抱起,放入蒸著熱氣的浴缸裡泡著。
自一旁的架上隨手抽了條布巾,放在溫水裡浸濕,他動作輕柔地幫情人擦拭著身子。
因高燒而渾身泛紅的肌膚,在熱水的浸泡下更見嫣紅,將唇抵上人兒的頰畔廝磨,感受著那細嫩肌膚底下傳來的不自然高溫,怒氣突地湧上心頭,他張口,明知道正在昏睡中的少年不會有感覺,仍是懲罰性輕咬了下。
饒是向來好脾氣的他,在現下這種情況,也是滿心怒火燒得他無處可發!
他氣!
他氣少年的不懂得照顧自己,更氣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好人兒!
明明一個星期前,他未出差時人兒就已有不舒服的跡象,他也明白年輕的情人向來不懂得照顧自己,且依他那對醫院深惡痛絕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因為一些小咳嗽就乖乖上醫院去拿藥,可自己卻仍是忙於公事而疏忽了。
依著情人的一句「有啦。」而放心,卻沒想到一回國就看見這令人擔心的傢伙竟然燒到39.4度還昏睡的情況。
越想越生氣的男人,孩子氣的再在那嫩頰上印出一個牙印子後,這才覺得心裡舒服了些。
滿腦子想著等明天少年醒來時一定要好好告誡他,有病就要看醫生,還要禁止他亂吃成藥的這種行為。男人伸手拔起浴缸塞子放掉一缸的水,然後彎腰撈起那惱人的傢伙,取過一旁的乾毛巾拭盡了少年身上的每一滴水珠,接著拿起一旁放著的浴衣,再度將人裹的密密實實地抱回床上放好。
顧不得自己沾得一身濕,他走出房間,回到玄關取來方才匆忙間被自己擱在鞋櫃上的藥包,卻不小心看見那個不知被自己遺忘多久的蛋糕。
皺了皺眉,才又想起了今天是少年的生日。
他順手將蛋糕給提進屋,有些懊惱的想著不知道蛋糕沒有冰可以撐多久?明天要是人醒來向他要遲來的生日禮,他總不能送人一個壞掉的大蛋糕吧。
人兒一定會氣得三天不和他說話……
唉。
默默嘆了口氣,男人將蛋糕塞進冰箱,再拉開冷凍櫃的門拿出冰枕,用毛巾仔細包好,然後拿出一包藥放在碗裡磨成粉再加了點溫開水,他一手捧著碗,一手拿著冰枕走回到兩人的臥室。
伸手扶起情人,杜琮彧不怕被傳染的將藥含入嘴間,跟著抵著人兒的唇緩緩將藥渡過去,看著少年吞嚥下喉,他才拿起一旁放至的水杯再依著適才的方式餵少年喝水,也順道沖去自己嘴裡的一些苦味。
如果真能傳染給他倒也好,不是聽說感冒這種東西就是傳染給別人自己就會好嗎?
就不知道傳言仍不能信了。
將冰枕墊在魏胤君的頭下,他掖了掖沒蓋好的被角,這才轉身回到浴室裡,沖洗掉自己一身著髒濕與疲憊。
直到洗好跨出浴室時,他站在床邊,望著床上的人兒,一直忙錄到方才的腦子裡才猛然想起了醫生的交代。
「回家後先讓他洗個澡,然後讓他吃藥,記得睡覺時不要讓他穿太多衣服,這樣不好散熱。」
可看向那被他裹得密實,在蓋上厚被,不知是因舒服了些,還是益發難受竟囈語起來的少年,他倒抽了口冷氣,連忙掀開被子將魏胤君身上那件不算薄的冬用睡袍給脫下。
將人一絲不掛的塞入被中──這樣總不會再不好散熱了吧?男人坐在床頭,伸手輕撫著那已有些降溫的潔白額頭,凝視了睡得安適的小臉好一會兒後,無聲地嘆了口氣,正要起身,原先熟睡著的人兒卻突然翻了個身面向他。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人兒半睜開眼,像是有些迷糊地看了他半晌後,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喚道:「…彧…?」
滿腦子還在想著魏胤君怎會在這時醒來?耳邊就聽見那沙啞破碎的嗓音正喚著自己的名,他連忙坐回原位,伸手磨娑著人兒的臉龐,撫低了身子在他耳邊應道:「恩,我回來了,我在這,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可人兒聞言卻沒有立刻回話,只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突然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將他抱得緊緊的。
被人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意識過來後才發現自己幾乎半個身子壓在少年身上。
杜琮彧怕壓壞了人,讓他更不舒服,急忙一手撐住床面,一手按著少年的手臂想抽離身體。
可不知為何他越扯,魏胤君就越是用力的抱緊了他的脖子。
他皺緊了眉頭,滿頭大汗地有些慌亂了起來,正要開口,耳邊卻突然聽見少年用著小小的、細碎的嗓音在他耳邊抽泣道:「…嗚,你好慢……我好難過…頭好痛…脖子肩膀手臂全身也都好痛…可是你還不回來……」
聽見少年的話,男人這才想起了醫生說過,流感的症狀不但會發高燒,還會全身痠痛的難以入睡。
他不再試著抽離身體,反倒掀開被角,就著少年緊攬著他不放的姿勢,上床躺在魏胤君身旁。
伸手至少年的頸脖處輕輕揉捏按摩著,想藉此幫人減輕些不適。杜琮彧側過頭,愛憐地輕吻著人兒的耳垂脖子,低聲安撫道:
「…我知道,乖,是我不好,我太晚回來了,所以讓你這麼難受,對不起。…乖,還有哪裡難受,你全說出來,我來想辦法好不好?…」
邊說邊親吻著人兒的脖子安慰,男人感覺胸口那心疼憐惜的感受就要溢出喉頭。收緊了回抱著少年的右手。
懷中人兒那無助難受,低泣著的樣子,還只是個孩子啊。
「…我全身都好難過…等你好久你都不回來…嗚…今天還是我生日…嗚……好難過…」人兒脆弱地低泣著,燒得模模糊糊的小腦袋裡,卻仍執拗地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斷地伸手按摩著魏胤君的頸間與腰際,男人聽著情人不知是否無意識的抱怨,耐心地以吻以話語安撫著。
折騰了好一會兒,懷裡的少年才鬆了手再次沉沉睡去。
幫人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男人溫柔地拂開覆住人兒額前的瀏海,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後,突然想起方才少年的抱怨裡有一句似乎是「…今天還是我生日…」
猛地想起了自己還有些事沒做,連忙抬頭望了下高掛在牆上的時鐘。
簡約設計的鐘面上,時針與分針分別停留在11與8的位子。低吁了口氣,男人下床走到客廳,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回到床上。
手裡的小盒子是要給少年的禮物,雖然他不知道少年是否會喜歡?
那是他出國前特意詢問與他交好的同事,然後依著他們所給的建議,下了好大的決心才買的。
趁著情人的生日還沒過,他打開小盒子,自裡頭取出其中較小的那枚指環,然後從棉被裡執出魏胤君的左手,慎重的將它套入情人的無名指。
設計大方的戒指大小適中地圈環住人兒的手指,他低頭眷戀地在上頭親吻著,低聲說道:
「生日快樂。」
希望你會喜歡。
輕柔地將那具仍微微發熱的身子給攬進懷中,在進入睡眠狀態前,他依著每一日的習慣,落唇吻了吻人兒的額頭無聲道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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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3:59
少年沉睡中的身子無意識地動了動,總覺得耳際有種聲音轟轟然地吵得他睡不好覺。
疲憊地伸手揉了揉眼,他半睜著睏頓的眼兒,努力想看清究竟是什麼聲音弄得他睡不安穩。
點著小夜燈的臥室裡,光線幽暗,他看向床邊的落地窗,半拉起的窗簾上掩不住窗外連天倒的大雨。
微擰著眉,他翻了個身,小嘴細念著:「……下雨了……」
下意識地依著習慣,將臉埋入抱著他的男人懷中,然後拉起男人放在他腰際的大手,蓋上自己的耳朵,以阻絕那不斷打擾他睡眠的雨聲。
就如往常那般,魏胤君整個人縮在男人懷中,伸出右手佔有似地圈抱住男人,嚶嚀了兩聲後再度沉沉睡去。
少年身旁的男人則因為疲累與時差而陷入深眠中,只有在情人的手碰上他的腰時,下意識地收緊了被魏胤君當作是枕頭的右手,讓那纖瘦的身子與自己緊密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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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11:06
「唔……」感覺身旁依偎著的體溫動了動然後消失,少年疑惑地睜開眼,模模糊糊中看見男人坐起身來,正準備下床的背影。「……你要去哪?」因剛睡醒而低啞的嗓音因感冒而帶著濃濃的鼻音,少年直覺張口問道。
突然聽見聲音的男人轉過頭來,表情有些驚訝地說道:「你醒了?」
「恩……你要去哪?」有些有氣無力的回道。可惡!頭好昏,全身痠痛……
「喔……我本來打算先去熬些粥,讓你醒來時可以吃。」男人看著他,像是想起什麼般慎重的跪上床,一臉認真的對他說道:「胤君,下次要是有哪裡不舒服,記得要去看醫生,不要再亂吃成藥了,那種東西對身體根本不好。」雖說他昨天已經偷偷懲罰過了,可該告誡的還是要當面說一次才行。
看著男人有些凝重的臉龐,他突地想起了之前自己曾對男人說過「有去看醫生了」之類的話。
沒有回應,少年有些心虛地轉過頭。
男人昨天一定很擔心吧……
見狀,男人伸出手來輕輕捧著情人細嫩的臉龐,溫柔地以不弄痛人的力道,讓人轉過來面對他,「……你昨天真的讓我很擔心。」這是很重要的事,他固執地一定要得到少年的回答。
美眸映出男人眼裡的堅持與仍殘留其中的少許怒意,他臉兒微紅,驀地伸手拍掉男人擺在他頰旁的手,側過身去瞪著落地窗硬聲道:「……你好囉唆,我知道了啦。」
「那就好。」依著昨夜的印象在曾被他印過牙印子的地方落下一吻,男人溫柔的笑道。
沒有預料到會被突襲的人,突地漲紅了臉瞇著眼睛瞥向男人,他伸手推了推撐在他頰畔那與自己的白細,截然不同的手臂。「你好煩,我肚子餓了。」
「好,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準備。」聽見少年的抱怨,男人連忙下床。
耳邊聽來熟悉的腳步聲與輕細的關門聲,魏胤君伸手抹了抹臉,卻抹不去臉上那明顯的羞紅。有些懊惱自己老是因為那個笨男人的小動作兒臉紅──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方法是可以讓臉皮變厚的啊?他翻身拉開棉被,打算下床去梳洗。
可一扯開棉被,猛然襲上的寒意讓他發了個顫,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光溜溜的沒穿衣服,連件內褲都沒有。
「啊!」嚇了一跳,他低喊道。
忽地聽見杜琮彧去又復返的腳步聲,他動作迅速地扯過棉被蓋住自己的身子,隨手扯過枕頭,又氣又怒地紅著臉往正好開門進來的男人一把扔了過去。
「胤……」甫開門,連話都還沒說完,就被砸個正中的男人嚇了一跳,彎腰拾起落在地上的枕頭,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少年。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怎才轉眼的時間就突然發那麼大火?
「你你你、你幹麻把我扒光?」惱怒地瞪向男人,他氣道。
雖說在男人面前赤身裸體不是第一次了,甚至連更親密的事兩人都做過了,可、可是那是在他有意識下心甘情願的行為啊!
聽見少年的問話,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手忙腳亂地解釋道:「那、那是因為你昨天發燒,醫生交代必須先讓你洗個澡在吃藥睡覺,而且不能讓你穿太多,不好散熱會難退燒啊。」所以他才脫的。末了,見戀人的臉色並沒有因他的解釋而好轉,怕人誤會他是心懷不軌,他頓了下,再補了句:「我、我沒有做什麼,只有幫你洗澡,還有你昨天哭著說你很難過,幫你按摩一下而已。」
聞言,原就漲紅的臉色更是艷的都要滴出血來,隨手抓來另一個枕頭再往男人身上扔,他吼道:「誰哭著說很難過啊!亂扯!」隨即被過身去拉起棉被矇住腦袋,不再說話,也不管男人的反應。
廢話廢話,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做什麼!重、重點根本就不是那個啊!
想到自己昨天赤裸裸的被男人抱在懷裡洗澡任人看,他就覺得腦袋一陣暈眩。
而且誰哭啦?!他才不會哭勒!那種哭著抱怨的事他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啊!亂講!
笨蛋笨蛋笨蛋!
笨男人!
不斷在心裡罵著男人解氣,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一輩子躲在棉被裡,不用出去面對那個笨蛋。
男人望著床上那躲在棉被裡的人,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想不透自己到底哪裡做錯,讓人這麼生氣,可他卻更擔心人兒把自己裹在被裡的舉動,會讓本就不舒服的人悶得更難過。
他遲疑了下,彎腰撿起枕頭,小心翼翼的往大床走去。
「胤君……」
感覺到身旁的床鋪向下凹陷,魏胤君更是將面前的棉被拉得緊緊的,正想張口吼男人不要跟他說話,依著透進棉被裡的微弱光線,他眼裡卻突然映入那近在眼前圈住自己左手無名指的小小銀物。
方要出口的話硬生生堵在喉頭,他微愣地瞪著手上的東西。
「胤君……你……」杜琮彧輕喊著戀人的名,伸手試著輕拉下蓋著人兒的棉被。
原以為會受到抵抗,卻沒想到竟然順利的很。
看見人兒面無表情地緊瞪著他昨晚送的生日禮物,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呃,那個,因為你昨天生日,所以……生日快樂。」
聽見男人帶點結巴的話語,魏胤君感到耳根發燙。
笨蛋,說什麼生日快樂啊!
他生日早過啦,而且他昨天根本一點都不快樂!
真笨!
他沒回頭,依舊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半晌後就像是怕那小小的戒指會不小心滑出他的指頭消失般,緊緊握起拳頭。
見他沒回應,男人有點尷尬地以為他是不喜歡,「那,那個,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算了沒關係,我再送其他的給你……」
哼,我不喜歡難不成你還想拿去給其他人啊!
抿了抿唇抑住嘴角那無法克制不斷上揚的弧度,好一陣子後他才冷聲說道:「另外一個呢?你是買一對的吧?給我。」沒有轉頭,他只將手掌朝上往後一伸。
看見那攤在自己面前的白細掌心,男人又是愣了半晌,才會意過來地連忙自一旁的櫃子裡拿出另一個戒指放入少年掌中。
沒有說話,將那枚比自己指圍大出許多的戒指放在眼前仔細看了半晌後,他突地再次伸手向後摸去。
男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手在床單上摸了好一會,直到摸到自己的手後用力抓住,猛地施力向前一扯。
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給弄的重心不穩的男人低喊了聲,向前倒去。
怕壓到魏胤君,他下意識地一手抓住床頭櫃以撐住身子。
方回過神來,穩住身體,就聽見少年僵著聲音口氣凶惡地說著:「不准你拿下來!」
有些不明所以,他定神一看,這才發現自己適才被抓住的左手上,不知何時已被套上那枚與情人一模一樣的戒指。
沒有說話,他靜靜的看著那枚戒指和情人背對著他那短髮掩蓋不住的泛紅耳根。
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湧入心頭,他低頭輕吻了吻手上的環戒,以兩人聽得到的音量,小小聲地回應道:「好。」
我不會拿下來。
永遠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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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間的主導權漸漸被男人奪去,少年沒有反抗,稱得上是柔順地張唇任人掠奪著,光裸的下身甚至還刻意地往杜琮彧身上不住磨蹭搖擺著,好像不將火點到能燒光一片森林的程度絕不罷休般。
被人這樣緊密地貼在身上廝磨,只要是男人……唔,只要是個身心健全的男人,應該很難不慾火焚身,喪失理智的吧?
他就不相信都這樣了,那個笨蛋嘴裡還能說得出什麼煞風景的蠢話……
可無奈他千算萬算,就是怎麼也算不到他在男人心裡的重量,已經到了就算是丟失掉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他一身完好的地步,所以他根本連想都還沒想完,扶著他接吻的男人,就已經開始喊停。
握在細腰上的手掌微微使力,並將身子後仰了些,想結束掉這個已開始變質了的吻,卻無言以對的發現執拗地吻著他的少年,根本已經到了黏在他身上的地步了。
迫不得已下只好掙開少年握著他的手,以雙手擱在魏胤君腰上,想將黏著他的人給拔開。
都還沒用力呢,唇上相吻的力道卻突然消失,有些訝異的定神一看,就見跨坐在他身上的人,正雙手插腰,揚眉怒視著他。
「……胤、胤君?」饒是平素再怎麼不解風情,可眼前短短數分內已見過好幾次的表情,教他是想再裝死都不行。
少年沒有回答,插在腰上的手猛地伸向杜琮彧的褲頭,然後毫不猶豫地就要男人解開繫在腰上的皮帶。
暗暗嘆了聲,他輕抓住魏胤君在他腰間忙碌的手,然後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剛剛,媽打電話來了。」
就像魏胤君清楚如何能讓他妥協一樣,他也抓住了能讓魏胤君乖乖聽話的鑰匙──這是他們在長久相處之中,慢慢的彼此摸索出的默契。
果不其然,一提到杜琮彧住在鄉下的父母,魏胤君馬上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他。「媽媽說了什麼嗎?」
「媽說明天下午家附近有迎神的法會,晚上可能會有夜市,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回去。」
法會?
聞言,魏胤君皺了皺鼻子。「那你怎麼回答?」
那種鞭炮聲鑼鼓聲齊響吵翻天的遊行他才沒興趣去湊熱鬧呢,可說實在的,距離上次回家看爸媽都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如果可以他還真想回去看看他們。
挑了挑眉,男人溫柔的笑道:「我想你大概很想念他們,所以就答應了。媽要我們可以的話早一點就回去,或許可以趕得上家裡拜拜。」
「家裡拜拜?明天是誰的忌日嗎?」
「不是,媽知道你怕擠,所以想在下午迎神遊行前先帶你去廟裡上香,她從上回發現你把護身符弄不見後就一直唸著要帶你再去廟裡求一個。」
「所以明天早上就回去?」回憶起上回丟了符的原因,魏胤君有些紅了臉的摸了摸鼻子。
「是啊,如果九點出發的話,大概40分就能到達。」推估了下時間,杜琮彧點了點頭。這樣應該是可以趕在香客湧進廟裡之前上完香。
「嗯……」
看著眼前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人,杜琮彧伸手揉了揉那頭已乾的黑髮,寵溺的地說道:「……所以啊,你還是早點睡好了。」伸手捧起魏胤君的臉,有些心疼地以拇指摩娑著那美麗大眼下淡淡的陰影「黑眼圈都出來了,媽明天要是看到了準又會笑你是頭小熊貓。」由此可見他昨天有多麼失控。
有些懊惱地,他輕聲問道:「睡了好嗎?」
想起上回熬夜做報告後帶著黑眼圈回老家,結果被媽媽拍著頭取笑的神情,還有後來的一堆補品與沒斷過的關心叮嚀,魏胤君撇了撇唇。
伸手抓下男人捧著他臉頰的大掌,伸手輕輕捶了下男人寬厚的肩膀:「囉嗦,你快點去洗澡啦!」跟著在自動自發的爬下男人身上前,他做了一件事後回想起來他都彆扭到想挖個地洞鑽進去的事情。
猛地伸手壓下男人的臉,他重重地印吻上男人因驚訝而微張的唇瓣。
「我喜歡你。」把在清醒時甚少說過的愛語,在脣舌糾纏間輕輕送進男人心裡,然後在男人反應過來前,他紅著臉頰鑽進了一旁的被窩裡,用棉被緊緊的摀著頭,決定在明天天亮前他都要躲在被裡絕不出去。
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所以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留在我身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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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小事之 at night
P.M.5:47
男人一手提著公事包,一面看著腕錶,神色匆忙地走出辦公室。
糟糕,有點來不及了!
杜琮彧小跑步地進了停車場,坐進車裡,將鑰匙插入鑰匙孔中,在發動車子前,他伸手從一旁的公事包裡,拿出了一本小冊子。
按照日期分類,類似於行事曆,格式內容卻又不盡相同的小冊子,是去年夏天,情人送給他的東西。
因為全天下只有兩本,又是那個人親手製作的,所以就算日期已過,他仍然珍視地包著書套隨時帶在身上。
杜琮彧表情認真的翻開紅線隔著的那一頁,在寫的密密麻麻的頁面角落,看見了昨天記的事情。
半晌後,他將冊子小心地擺放回原位,男人又看了下錶,距離六點整還只剩下3分鐘。
暗驚了下,他連忙發動車子,卻在出了停車場後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猛然踩下煞車,他驚訝地打開門鎖,彎過身推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瘦薄的身子不發一語地坐了進來,少年美麗細緻的臉孔上覆了層霜。
「你怎麼會在這?」幫情人繫好了安全帶,男人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夜幕下的車窗,清楚地反射出看著窗外的少年,在聽見男人的問話後微微擰起的眉心。
「沒事不能來找你嗎?」悅耳嗓音卻有著和主人此時臉色相同的溫度。
愣了愣,杜琮彧連忙回道:「不、不是……當然可以來,呃,那個,我是說你今天不是要上課嗎?」突然察覺到情人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男人有些手忙腳亂。
少年的脾氣向來冷淡,除了以死去的親人外,唯一能讓他情緒起波動的大概也就只剩下與他朝夕相處的自己了。
聞言,僵硬地沒有回話,少年美眸裡的視線同樣透過玻璃窗,盯著投射在上頭的男人那專心開車的認真神情,和自己微醺的臉龐。
久得不到回應,男人趁著紅燈時轉過頭來望向少年「胤君?」
沒有回話,少年只將臉轉向更偏的角度,不想男人看到自己此刻臉上的神情。
看到魏胤君的動作男人更加疑惑:「怎麼了嗎?」
像是被男人契而不捨的追問給弄煩了般,少年驀地轉過頭瞪向男人:「沒事,你快點開車啦!」
「可……」還未出口的話語在情人的瞪視下吞回肚裡,碰巧綠燈亮起,男人只好轉回頭專心駕駛。
星期五的光復路,在下班時段更是塞得離譜,短短不到一公里的路程,有時就必須開上10到20分鐘。
車內的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一臉認真的男人,偶而會將視線瞄向一旁默不吭聲的情人。
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少年擱在右腿側的手在男人看不見的視線死角中,鬆開了又緊握,緊握了又鬆開,如此反反覆覆了數次後,那彆扭緊抿著的唇瓣,才以幾不可聞的聲量小小聲說道:「……因為我想見你…」
可他少見的誠實告白,並沒有進入到正專心開車的男人耳裡。
男人轉過來望了他一眼,一臉疑惑的表情:「你剛剛說什麼?」
在安靜的車內,驀然響起的聲音雖是入了他的耳,可音量實在太小,他沒聽清楚魏胤君到底說了些什麼。
聽見他的話,少年的視線僵硬地瞪著窗外,沒有回頭,咬了咬下唇,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冷聲說道:「我說我下午的課調走了!」
紅色的號誌燈亮起,杜琮彧踩下煞車,轉頭對著自上車來始終望著窗外的情人溫和的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我還在想你今天的課不是到六點嗎?原來是因為調課啊。」
微擰著眉頭看著映在玻璃窗上那溫柔的笑臉,和男人方才說出口的話,魏胤君的臉驀地紅了起來,連忙垂下頭,不想讓男人發現自己的異樣。
他咬著下唇,右手緊握成拳,在心裡哼道:『笨蛋,還不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因為身旁的這個男人,自己的屁股現在也不會痛的要死!
害他一個下午坐在教室的課椅上扭了半天,始終喬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才乾脆以身體不適為理由早退。
本來想走到男人離他學校不遠的公司找他,可走到一半卻又突然覺得,自己這樣莫名其妙去找他是件很奇怪的事。
但心裡卻又很想見他,害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外頭等他下班。
笨男人!
這種事,要他怎麼說的出口啊!!
真是笨蛋、笨蛋……
緊緊咬著唇,少年低著頭,不發一語。
猛然注意到情人奇怪的反應,男人有些擔心地將手探向少年的額頭。
「胤君?怎麼了,不舒服嗎?」
被突然貼上額頭的大手給嚇了一跳,少年纖細的身子猛地往後退了退,隨即拍開男人的手,別過臉道:「沒事,綠燈了,你快開啦!」
「喔。」很聽話的收回手,就像是早已習慣、摸清少年的個性般,男人好脾氣的不以為意,踩下油門。
好不容易出了光復路,車子開始以正常的速度移動著。只有兩個人的車內,只再度安靜了半晌,就又聽見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來般,復又叮嚀道的嗓音:「…胤君,要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記得要說…上回你…」
因為一些不好的回憶,讓情人極度排斥上醫院,就連小診所都不願意踏入,所以每回生病時,少年都是燒得連路都不能走,讓自己抱進醫院的。
有了幾次經驗後,杜琮彧只要發現魏胤君身體微恙,就會不由自主開始緊張。
沒有應聲,也沒有回話。假裝望著窗外的他,看著窗上那倒映著的側臉,耳邊迴繞著男人不斷的碎念,少年微勾起紅唇笑了笑。
真是愛碎碎念的笨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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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級市場旁繞了兩三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停車位,男人俐落地將車停好後熄火。
今天是他們一星期一次的採購日。
因為家裡的冰箱不大,至多只能存放一個星期的食材,且向來注重健康飲食的男人,也不想讓年輕的情人食用存放過久的食物,所以他們會固定在星期五放假前的晚上,到住家附近的大型超級市場購買下星期需要的東西。
在下車前,他幫情人解開安全帶,再探身往後座的公事包中,小心地拿出那本小冊子,與擱在一旁的兩件大衣。
將大衣披在魏胤君肩頭讓他穿好,雖已三月,可南下的大陸冷氣團,依舊能讓身子骨不好的少年難過地發了幾天的燒。
在賣場門口推了台推車,正要走進賣場,一旁默默站著的少年,卻突然不發一語的也伸手抓住了推車的把手。
看著少年的動作,杜琮彧有些反應不及的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不寬的把手上,兩人緊緊相貼的手側,與情人那微低著有些泛紅的臉龐。
「看什麼?你到底走不走?」像是感受到那緊盯著自己的視線,魏胤君微皺著眉,不耐的說道。
「啊,好。」聞言,男人這才突然反應過來般,連忙施力推起推車。
兩人在偌大的超市裡走了半圈,最後在生鮮蔬果區停下腳步。
自大衣口袋裡拿出小冊子,他仔細地看著上頭的記錄,然後依著上頭的文字,一樣一樣地拿起蔬菜放至推車中。
一旁沉默地看著男人舉動的少年,雖是有些不解,但仍沒有說話,只低下頭看著推車裡的食材。
菠菜、蘿蔔、絲瓜、四季豆……越看他越覺得熟悉。
站在原地呆了半晌,這才猛然想起,這些蔬菜,好像都是上回男人煮時,自己說過好吃的那些。
猛地抬起頭,看向仍努力翻著冊子,不斷往推車裡放東西的男人,有股暖流驀地湧上心口。
低下頭,他勾起唇瓣,小小聲地說道:「……笨男人。」明明他就站在旁邊,怎就不會想到要直接問他呢?
果真是笨蛋一個。
看著那快裝滿一半了的推車,他突地伸手拉住男人的,蹙起眉,瞪著杜琮彧斥道:「你買那麼多做什麼?又吃不完。」
怎就光買些他喜歡的,都沒想到自己?
伸手自推車裡拿了一些東西出來,他轉頭,口氣有點兇的問道:「你要吃什麼?」
愣然的看著情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好一會兒後,男人才反應過來,連忙揮手說道「……呃,不、不用了,剛剛那些就可以了……我、我不挑食……」
「……哼,那你是說我挑食囉?」手上將食物放回原處的動作仍未停,他輕哼著回覆道。
「不、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呃,該怎麼說……」搔了搔頭,明明在應付客戶時他都是應答如流的啊,怎麼每回遇上情人就都亂了套呢?
「笨蛋。」嘴裡輕斥道,倒也沒有繼續在方才的問題上刁難男人。
依著腦裡的印象,魏胤君伸手拿了幾顆洋蔥、青椒、茄子、番茄和一袋香菇──全是自己所厭惡的東西,可身旁的笨男人卻喜歡得緊。
很奇怪的一件事,明明他們的喜好就完全不同,為什麼會在一起這麼久?
就像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個性彆扭又難相處,有時連他都很懷疑,為什麼男人可以如此包容他、依舊守在他身邊?
眼角餘光瞄到一旁的九層塔,正要伸手拿,卻突然想起了前幾日的新聞報導,好像說什麼九層塔之類的食物吃多了會致癌,默默將手伸回,瞟了身旁仍忙著拿回被他扔掉的蔬菜的男人。
真是的,他們兩個到底是誰比較蠢啊?
才會一直糾纏到現在。
他伸手拍掉男人正伸往冰櫃仍要拿菜的手:「走了,買那麼多你吃嗎?」
「可是,要營養均衡……」你還在發育啊……
聞言,側首瞪了男人一眼,美麗的少年沒有回話,輕哼了哼,不語地施力推起推車走開。
蠢男人,跟著我吃那些營養就會均衡啊?我只是在上課,你可是在上班耶!
每天忙的天翻地覆的人不知道是誰喔?!
真夠笨的,自己當初怎麼會跟他在一起啊?
虧他還是什麼電子新貴,根本就只是個笨蛋嘛!
都是爸爸的錯啦,哼!
將車子推到飲品區,男人習慣地拿起兩瓶家庭號的鮮奶放入推車中,隨即又想起一旁年少的戀人喜歡吃果凍類的食物。他先是挑了幾盒布丁,腦子裡面卻突然想起少年上回似乎看了什麼新產品的廣告,說了句:「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努力想了想,卻依舊想不起來是什麼牌子,他習慣性地又要伸手翻冊子,但已使用半年多的小本子,早已寫的密密麻麻,他翻來翻去,始終找不到自己上回是記在那個空位。
始終不發一語地站在一旁看著男人舉動的少年,在男人將手中的冊子前後翻了第三遍後,終於耐性盡失,他一把搶過男人手上的本子,擰著漂亮的眉說道:「你到底又在找什麼?」
正認真翻閱著的本子被奪走,男人有些反應不及地呆望著空蕩蕩的掌心「呃,我在想你上回說看起來很好吃的是什麼……」
不知道多久前的一句無心話語,卻被那笨男人慎重地記在本子上,真、真是……
聞言,魏胤君愣了半晌,紅雲轟地燒上臉頰,他連忙低下頭,將本子扔回給男人,推起推車就往前走。「……是嗎?那你就自己一個人留在那邊想好了!」雖是感動,但彆扭的個性卻仍是嘴硬地不給好口氣。
兀自將車推至零食區,在經過放置冰淇淋的冰櫃時,他仍不忘順手拿了兩盒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回家降溫。
隨手拿了兩包洋芋片扔進車子裡,拿著好不容易找到的水蜜桃口味的果凍,追上來的男人,在看見車裡他放進去的洋芋片後,微皺著眉叮嚀道:「別吃太多洋芋片,炸的東西容易上火,你又常熬夜做報告,這樣對身體不好的……」
聽見男人的叨念,正要扔進第三包的手,擱淺在半空中,看了男人一眼,他撇撇唇道:「你好囉嗦。」說歸說,卻仍是將手中的洋芋片放回架上。
不再搭理男人,他撇頭推著車子就走,無視於男人伸過來幫忙的大掌。
兩個人又買了些肉品,和衛生紙之類的必需品,直到結帳時,他都沒再跟男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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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進車裡,天冷。」
站在車子旁,看著男人一個人將所有的東西擺進後車箱裡,然後推車推回賣場門口。
他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直到男人回來,看見他仍站在車外,連忙幫他開車門要他坐進去。
少年沒有說話,看著男人繞過車子開門,坐進身旁駕駛座的位子,然後像往常一般側過身子來幫他繫安全帶。
扣緊了安全帶,杜琮彧坐正了身子,側首問道:「還想上哪兒嗎?」
「沒有,回家吧。」
「好。」隨手扯鬆了領帶,杜琮彧無意識地嘆了口氣,將鑰匙插入匙孔中轉動,發動車子。
正望著窗外發呆的魏胤君,透著玻璃的反射看見了男人只有在特別疲累時才會做出的動作。挑了挑眉,他轉頭,這才注意到男人臉上那掩不住的疲憊。
「笨蛋。」累了幹嘛不說?還硬要出來採購。輕聲哼了哼,隨即引來男人的注意。
「怎麼了?」聽見情人細微的語聲,關切地問道。
「我餓了。」
「是嗎?再忍忍,就要到家了,好嗎?我今天做你愛吃的鳳梨蝦球。」
「不好,我很餓,我想吃比是吉。」
「啊?可是速食……」對身體不好啊……
「吃肯德基和麥當勞就好,我很餓,回家做菜還要等很久。」更別說身旁那個笨蛋做完後還要收拾廚房,餐後洗碗,等他弄完都不知道幾點了。抿了抿唇說道,他將視線轉回窗外。
「可是……」還要再勸,話未出口卻被打斷。
「我從中午餓到現在了。」帶了些不耐,魏胤君始終知道,如何能讓身旁那個在某些方面有著奇怪堅持的男人,乖乖地聽從他的意見。
無聲再嘆了口氣「……好吧。」駕車轉了幾個路口,開向市區,他將車暫停在麥當勞門口,看著戀人解掉安全帶開車下門,纖瘦的背影走入速食店的門內,伸手將車熄火,他維持著看向店內的姿勢,緩緩將身體抵靠上椅背。
或許兩人間的年齡有些差距吧!
自從學長過世後,他收養那孩子以來,原先以為的親人之情,不知何已慢慢變質。
在意識到這轉變時,說實話,他真的被懗了一跳。抱著愧對學長與那孩子的心態,他曾試著躲著、疏遠那孩子,竭力地想讓兩人的關係回到正常。可他卻沒想到,他那自以為對魏胤君好的舉動卻深深的傷了那孩子,直到那孩子哭著在他眼前暈倒。
「你也不要我了嗎?要把我一個人留下來了嗎?」
「為什麼,只有我老是被留下來呢?」
帶著低泣的控訴言猶在耳,或許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也不能忘。
「發什麼呆?」伸手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側過身子將手上的東西擱往後座,他指著前頭不遠的另一家速食店說道:「把車往前開一點,我還要去肯德基。」
「喔。」聽話地將車再往前開了二十公尺,對於情人挑食的習性他早已習慣,只要挑的是速食他都無所謂,反正吃多了也不好。
又在速食店內買了些不同口味的食物後,他提著袋子坐進車裡,將手中的食物就擱在膝上,然後轉頭看著一旁的男人發動車子離開。
「要回家了嗎?」在踩下油門前,男人又問了一次。
「恩,不然冷掉就不好吃了。」
「好。」
繞了幾個街口,停了幾個紅綠燈,其實新竹就是這樣,地方很小,只要在市內不管住哪裡離市中心都很近。
將車開入社區內的地下停車場,熄火,兩個人一起將後車廂內的大包小包提出,連同方才購買的晚餐走向電梯。
有些困難的空出手按下上樓鍵,在等待電梯的時間裡,男人偏過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情人微垂著的美麗臉龐上那累極的倦色。
走進電梯,將手裡提的重物暫時擱在地上,在電梯門闔上的那一瞬間,杜琮彧伸手撫上魏胤君的臉龐。
被男人突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的人,猛然抬起頭,就看見杜琮彧臉上心疼的表情。
以拇指輕輕磨娑著大眼下的那片陰影,他低聲問道:「……還痛嗎?」想著自己昨晚的失控他就覺得懊悔,明明知道戀人的那部位極難進入,更應該認真做好擴充的動作才是,可他卻每每被那細美面容上媚麗的表情,與那小嘴吐出的話語給弄得失了理智。
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想來也只能怪自己的定力不足吧。
聽見男人話語的少年,在明瞭其間語意後,緋紅了雙頰,急忙偏過頭試著躲開男人關切的目光,卻也發現他們兩人根本還停在原地沒動。
「好蠢。」以極細微的音量低說了聲,他伸手按下樓層鍵。
在電梯開門前他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沒有甩開男人仍輕輕按摩他眼下的手,卻也沒有再開口回答男人方才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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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地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他提著手上的購物帶走進電梯,懶得伸手自背包裡找鑰匙,他直接站在門口不動,等著身後那老是比他慢半拍的男人跟上來掏出鑰匙開門。
將鞋脫在玄關口,他走進客廳將食物放在散發著檀木香的桌上,然後跟著男人走進廚房,看著那高大的身影蹲在冰箱前,將袋裡的食物一一拿出來分門別類地放入冰櫃。他沒說話,直接走進流理臺,按開水龍頭洗手,然後走回客廳。
杜琮彧耗了一會兒時間整理完冰箱後,又伸手自蔬果櫃裡取出一個蘋果,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飯後半顆蘋果是他自小到大的習慣,而魏胤君則是跟他住一起後才漸漸養出的,不過在看了前陣子的某篇報導後,這個習慣就被從飯後移到飯前了。
先自刀架上拿下削皮器仔細將手中的水果去皮再對半切後,他拿出磨泥器將其中一半給磨成細泥,倒入碗裡,然後個別放上湯匙與叉子。
整理了下流理臺,他端著兩個小碗走入客廳,望見少年已將袋裡的食物取出放好,正坐在桌子與沙發間的地板上,轉著遙控器看電視。
他坐至戀人身旁將那個裝著蘋果泥的小碗放在少年面前,見他拿起湯匙一口一口舀起散著香味的果泥放入嘴中嚥下,他也跟著叉起自己碗裡的那一半咬了一口。
吃完手中的水果,他動手分類起桌上的食物。
將一個吉事漢堡、一個比是吉、一份雞塊和一杯奶昔移到魏胤君面前,自己則取了另一個相同的漢堡和比是吉及一捲雞肉捲和玉米濃湯,然後將剩下的一桶烤雞翅放在兩人中間。
戀人有著極不好的飲食習慣,雖稱不上挑食,對各種食物卻很容易膩口,以致於每回採買外食時購買的種類總是五花八門。
對此他很擔心,也想過很多法子要矯正魏胤君的習慣,卻從來沒有成功。
微瞇細了眼,看著少年擱下已見底的小碗,兩手抓起不大的吉事漢堡,開始有一口沒一口地啃咬著,一雙美麗的眼眸緊緊盯著洋片台正撥出的懸疑劇場,細緻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偶爾還會忘了咀嚼。
簡直就像松鼠似的。
男人憐愛地嘆了口氣,伸手拂開少年垂落至頰邊的頭髮,就怕人一不小心連“髮菜”都一起入口。
而正專心盯著螢幕的少年,好似被杜琮彧突來的動作給驚擾了般,纖瘦的身子震了震,隨即轉過頭來疑惑地望著他。
「沒事。」回以一個溫柔的微笑,他探手撫上那因含著食物而有些鼓起的軟頰,以拇指輕輕抹去少年唇畔不小心沾附的麵包屑。「不是餓了嗎?快吃吧。」
被男人的動作給惹紅了臉,魏胤君微惱地拍開男人仍擱在他頰上的手,用著兇惡的口氣說道:「吃你的啦!」每次都把他當孩子,而且又不是光看著他吃就會飽,看著他傻笑幹麻,真是莫名其妙!
越想越惱,他索性直接將手中咬沒幾口的漢堡塞進男人手裡,然後打開桌上的雞塊盒與醬料,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不再搭理男人。
憂心地望著人線條美麗的側臉,知道戀人意思的杜崇彧,沒再開口,拿起手上的食物,就著人咬過的痕跡動口。
八、九坪大的空間就這麼靜了下來,只有自電視裡斷斷續續傳出的聲響,迴繞在客廳裡,靜謐卻令人安心的氛圍包圍著兩個比肩而坐的人,直到晚餐結束,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忙碌地收拾著桌上的食物殘骸,將沒吃完的食物,一一放進保鮮盒裡收入冰箱,再擰了條抹布擦好客廳的桌子。方忙完回過身,就見剛從浴室出來的戀人渾身上下只套著一件長至大腿的T-Shirt,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坐在客廳無聊地按著遙控器。
微擰著眉,他連忙轉身繞進浴室,自架上取了條乾毛巾。
動作輕揉地擦拭著少年柔軟的短髮,男人忍不住低斥道:「怎麼不把頭髮弄乾就跑出來了,要是又感冒怎辦?」想到上回自己出差時回家看見的景像,他就覺得眼前一黑,那時的擔心與焦急似又湧了上來般,讓他又急又氣。
對此,少年卻只是淡淡回應:「我忘了,反正有空調不是?」覆在毛巾下的麗顏,撇了撇唇。實在很討厭男人把他當孩子般,小心翼翼地捧著。
「啪!」地一聲,他伸手按掉電視,身體微微前傾將遙控器放在桌上,然後一語不發地抱胸坐回原位。
他的沉默引來男人的注意,杜琮彧用手上的毛巾輕輕地按壓著少年額前的髮,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好看的。」少年沒好氣的回道,然後驀地頓了頓。「你還要擦多久?」頭上按壓的力道太溫柔,害他都有點昏昏欲睡。
「啊?呃,可是還沒乾……」對於少年突來的問句,男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我盡量快一點。」
魏胤君沒有回答,本就覺得有些倦的他,已開始微微點著頭。
知道少年似是累了的男人,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視線卻不意地順著魏胤君低垂著的顱首,望見那因坐姿而上縮的T-Shirt底下,一雙白細大腿上的點點紅斑。
恍然想起那是昨夜激情時,自己在失控下所留下的痕跡,男人一瞬間紅了臉,低聲道:「胤君……你今天身體還好吧?」
忘不掉昨夜少年在自己懷中哭濕了一張臉的樣子,杜琮彧暗怪自己,自從認識少年後,他的自制力似乎越來越下降了。
朦朧恍惚間突然聽見男人的聲音,魏胤君猛地清醒,孩子氣地以手揉了揉仍睡意濃重的眼,他打著哈欠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擦乾了少年那一頭軟細的黑髮,男人將毛巾暫時擱在桌上,伸手順了順那髮,靜默了半晌後再度問道:「……你今天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很不舒服?呃,我是說我昨天……」有沒有傷到你?雖然對自己有些信心,可是只要想到昨晚的失控,他仍是不由自主地開始擔心。
聽了男人第一句,就知道他要問什麼的人,不待男人說完就羞惱地開口打斷:「你、你問這幹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掩飾什麼,他伸手快速抓過方才他放上的遙控器,忙急地打開電視就是一陣亂轉。
「你、你今天有要換教室的課不是嗎?我、我昨天好像有點失控。」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他仍是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末了還忍不住地用著微微低斥的語氣,對著面前那看似很忙碌地戀人告誡道:「你知道今天有課不是嗎?昨天、昨天為什麼還、還要那樣做?」
想起少年昨天刻意的魅惑姿態,與那些、那些讓他羞於回憶的動作,他就忍不住臉紅。明明小時後是那麼純真可愛啊,為什麼長大後卻突然、突然變得這樣大膽?
閉了閉眼,男人此時是真的有種難以招架的感覺。
像是被男人緝而不捨的連番問題給弄惱了般,少年猛地按掉手中的電視,大力地將遙控器給拍放回桌上,用力轉過頭來,一雙麗眸帶著不知名的光芒,狠狠看向杜琮彧。
莫名地被那銳利的視線看得背脊發毛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胤、胤君?你……」話都還沒出口就見張絕美的臉龐,突地綻出了一個妖艷媚人的笑容。
瞇細了一雙魅眼,少年張口徐緩說道:「既然你這麼緊張,不如讓你親自來檢查好嗎?」刻意放軟的音調,不知為何聽起來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說著說著隨即翻了個身,雙手揪住男人襯衫的領子,跟著長腿一跨,就這麼大剌剌地跨坐在男人腿上。
被少年突來地動作弄得有些傻眼,杜琮彧下意識地伸手扶上那纖細柔韌的腰際,就怕人一個重心不穩,會有向後仰去的可能。
「你……」還來不及張口問魏胤君想要做什麼,只隔著一層薄薄西裝褲的大腿,在緊貼著少年細嫩長腿的情況下,猛地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轟地一聲,男人猛地脹紅了臉,雙手緊緊握著少年纖腰。「你你你、你怎麼只穿這樣?」他一直以為以少年的習慣,在那件寬大的T-Shirt下應該還有些別的布料存在,可、可腿部的觸感,實在不像是這麼回事啊!
而、而且不看還好,現下仔細一看,他才發現少年身上這件T-Shirt,就是他兩個星期前才買的,前幾天洗澡時他還在想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被魏胤君給劫走了!
看見男人脹紅臉瞠目結舌的驚嚇表情,魏胤君就覺得想笑。他鬆開抓著男人領子的手,伸手至自己衣服下擺處,扯著那不算厚的布料,他朝男人魅惑地微笑,然後邪惡地以緩慢的速度拉起那處衣料道:「不行嗎?方便你檢查啊!」
大腿根部昨夜激情時所留下的點點紅斑,在黑色毛髮遮掩下垂軟著的粉色器官,平坦而緊實的小腹……原先衣服底下所遮掩的一切,此刻在少年的動作下毫無保留地出現在男人面前,也連帶地想起昨天夜裡所有淫亂的呻吟與喘息。
幾乎是本能反應地,男人立刻伸手拉下少年的衣物,然後用力將那瘦薄的身子給緊擁入懷。
「你你你你你……」紊亂地腦子裡,畫面仍停留在方才的視覺震撼裡,思考能力暫時停擺地糊成一片,根本想不出此刻自己該說些什麼。
而突然被人緊緊擁抱入懷的少年,卻像是被男人的反應給激起了玩心般,他伸手攬住男人的脖子,將小臉埋靠在杜琮彧的頸脖,軟軟地依在男人耳邊吹氣地說道:「你不是想檢查嗎?」說著說著,那緊抵著男人腿根處的窄臀還有意無意的緩動磨蹭著。
狠狠地倒抽了口氣,杜琮彧連忙伸手想推開身前的人,卻又猛地想起人此時身上僅有件單薄的衣物,同時被羞赧與擔心給弄得進退不得頭皮發麻的男人,就這麼一個頭兩個大的抱著身上的少年,不敢妄動。
「呵呵……」覺得男人的反應有些好笑的人,禁不住地笑了出聲,下身更是努力地不斷磨蹭著。
「呃……」感受著那軟軟的音調與不斷吹拂在頸耳上的氣息,男人粗喘了聲,頭痛地閉了閉眼。再這樣下去他可能真的又會把持不住,腦子裡不斷憶起昨晚少年在他身下淚流滿面的情景,他不住張口問道:「……胤、胤君,我抱你回房好嗎?」
「回房?好啊……」維持著軟軟的語調,少年摟緊了男人的脖子,乖順地笑道,長腿卻不理男人伸來打算將他移好姿勢好橫抱起他的手,微微上移後緊緊圈箍住男人的腰,整個人就像隻無尾熊般吊在杜琮彧身上。
因少年姿勢而大敞的下身,T-Shirt下毫無遮掩的花穴,此時只隔著層薄薄的西裝褲料,直抵上男人早以硬挺的火熱慾望。
杜琮彧只覺斗大的汗粒不住地自額角滑落,不用想也知道懷裡的少年此刻是怎生的豔魅風景,他僵硬地瞪著前方,絲毫不敢亂瞟,就怕一不小心又會看見讓自己把持不住的景像。
「胤、胤君……」
「嗯?你不是要抱我回房嗎?快走啊!你要好好“撐”住我,別讓我掉下去喔!」完完全全就是不知道又從那部豔情片上學來的話語,少年大大方方地說著帶有濃厚色彩的話語,語末還刻意伸出舌頭,往男人敏感的耳下輕舔了會兒。
溫暖濕熱的事物軟軟觸上自己極度敏感的地方,男人猛地喘了口氣,順著少年動作而擱放在那小巧緊實臀上的手,警告地隔著布料拍了拍,杜琮彧有些氣息不穩地說道:「……胤君……別鬧!」
鬧?誰在鬧啊,笨蛋!這是情趣!
聞言,埋在寬厚肩膀的人,有些微惱地擰起了一雙麗眉,隨即刻意地張口咬上男人的耳垂,洩憤般地狠狠囓啃著。
「啊!」
耳邊果不其然地聽見男人吃痛的悶哼,少年哼了哼,嘴上卻不由自主地微鬆了力道。
笨蛋就是笨蛋,永遠都只會用那一套笨蛋想法來看他,就算他再怎麼用心,所得到的回應,卻永遠都不會是他當初想要那種的。
哼!
他真搞不懂,他當初怎麼會攤上這麼個笨蛋啊?!
都是爸爸的錯啦!
哼哼哼!越想越生氣,仍咬著男人耳垂的齒也跟著開始忘了控制力道。
可被他當作尤加利樹緊緊攀抱著男人,卻也像是失了痛覺般,沒再哼過一聲,只就著少年的姿勢,穩慢地移動步伐將人給抱至寢室。
想鬆手將人安放在床,卻發現緊攬著他的少年,一動也不動的。
「……胤君?」有些擔心地低喊,想轉頭耳垂卻仍在情人口中。
還在兀自生著悶氣的少年,思緒才繞了幾個彎,一回神,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被移動至房內。
有些哭笑不得地瞪著男人背後的牆壁,下顎的力道卻越施越緊!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嘛!
明明在他的計畫裡,當他黏在男人身上磨蹭親吻後,杜琮彧應該是一臉迫不及待地將他抱回房間撲倒才對啊!
可這個笨蛋現在在幹嘛?!房間是回了,但這笨蛋思想又老舊的男人,卻只是抱著他坐在床沿,然後一隻手還像安撫嬰兒般,輕輕來回拍撫著他的背!!!
嗚,他真的好想推開男人,躺在地上學著廣告大喊:「這不是肯德基!!!」
氣得幾乎想抱頭大吼的少年,怒惱地伸手搥了下男人的後背,想了想,發覺仍是不解氣,乾脆鬆口,一把推離男人,瞇著眼兒瞪著他。
同樣頂著一臉的不明所以,饒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眼前一臉殺氣騰騰的情人又是為了那件事上火。
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他伸手將人攬進懷中,繼續方才的動作安撫地輕拍著魏胤君的背,說道:「對不起……不要生氣了……是我的錯……」
母親說的好,遇到這種情況,就算仍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只要先認錯,那就一定都不會錯。
而原本氣鼓了臉頰的人,在男人突來的動作語言與後,更是火大,牙一張手一伸就想發作,眼神卻驀地望見了男人左耳上那已被他咬到見血的耳垂。
猛地憶起了這是方才自己在一怒之下忘了控制力道的傑作,他有些心虛地收回了差點就要往男人背上捶下去的手。
「你是笨蛋啊,會痛幹嘛不講?」都流血了。有些心疼地探手親親摸向那紅腫滲血的地方,他低罵著說道。
「你在生氣啊,而且……真的也沒有很痛。」男人說道,寬大的手掌依然規律地在少年背後動作著。
說謊!都流血了怎麼可能不痛啊!
張了張口,卻連個子兒都來不及說,就被男人的話語給打斷。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幾乎是求饒地說了。
魏胤君聞言,愣了下,方才被打斷的心情似乎又重新回到身上。
他揚了揚唇,張口將那仍滲著血的耳垂含入口中,輕輕地舔了會兒。
眼前這笨男人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氣什麼吧?
其實說氣也不盡然,明明根本就是他自己一人在那裡撒潑胡鬧罷了,可這笨蛋卻總是一臉正經地向他道歉。
真是個笨男人,笨到讓他心疼,也笨到讓他一輩子都不想放手,死命地抓也要抓到牢,最好是連這男人的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無數個輩子也一起抓在自己手中。
唔,如果這樣,那杜琮彧還是繼續笨下去來的好,繼續他的慢半拍與保守,最好把所有在別人眼中都不好的缺點通通繼續保持下去,這樣別說下輩子,就算是下十個輩子、下百個輩子他也能獨佔他。
吐出嘴裡被他弄得濕答答的男人的耳垂,透明的銀絲情色地牽掛在少年雙唇與男人耳間,挑逗地故意往男人耳裡不住吐氣,他壓低了聲音魅惑道:「……我喜歡你……不要放手……」千萬別放開我的手,就這樣保持著掌心相合十指緊扣的姿勢,我也就能如你一般,絕對不會放開手。
然後不論是下輩子、下下輩子,甚至是無數個永遠與以後,我們一定還能像現在這樣緊緊握著手,肩並著肩,相互依偎著。
伸出一隻手霸道地執意與男人的相握,魏胤君雙腿大張地跪坐在男人身上,低首吻上那張猶想說些什麼的薄唇,堵住男人未來得及出口的回應,也將自己胸口那發漲得難受的情感通通餵進男人嘴裡。
聽著我、看著我、吻著我,「……千萬不要放手。」
就算你鬆開手,我也會緊緊抓著你不放,你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
像催眠般抵著男人的唇低聲輕喃,空著的手輕挑地來回摸撫著男人的頸側。
所以,請你絕對不要放開我的手。
將我的呼吸吐進你嘴裡,順著血液,到達心臟,直抵全身,這樣,你就是我的了,這樣,我們是不是就是一體的?
將舌探入男人的唇裡,笨拙地輕劃過另一道軟熱,在感受著男人驚訝地一震後,眷寵而溫柔的回應,少年笑了。
雖然戀愛容易讓人變蠢,卻也總是讓他覺得幸福,如果可以就這樣一直一直幸福下去,那麼就算笨一點也沒關係。
唔,只要還是比男人聰明那麼一點就行了。
魏胤君在吻與吻的短暫間隔間,模糊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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